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刑检一孔窥中国梁庄

时间:2012-03-07 02:03 来源:何思东 阅读: 分享到:
  我们在一日复一日地,批准逮捕、决定逮捕或者起诉那些也许跟我们一生只一次回眸的嫌疑人、被告人。回到住处回想一天、一周的工作,这些人和事离我们渐行渐远,有时候使劲地想那个抢劫犯、那个诈骗犯是什么样子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 打开案件登记表,农民这一栏将近占到了73.2%,这里的农民绝大部分是外地务工人员,他们来自中国的东北梁庄、广西梁庄、安徽梁庄或者四川梁庄。 在这些中国梁庄里,仍然有大地、河流、树木或者矿产,失去、正在失去的确是永恒的乡土精神。梁庄的建筑,逐渐地由破草房,完成由第一代打工者在村庄盖建起新楼房,即便它的主人一年只住那年关几日。很难将这样一个新农村与犯罪联系起来,但事实上这些并未掩盖住困在精神泥淖里的另一个乡村。 这里偶尔有寂寞的文化馆子和戏台子,也有天籁致静的空旷之美。在10月份的时候,笔者有机会走访湖南娄底,踏足了4个乡镇中的6个村庄。在这些最普通的中国式梁庄中,空壳之感怆然而生。这里和河南穰县的梁庄相比,共同点是农村的男人少了、年轻人少了,除了在学校能够看到比较相近的男女比例和年轻人,庄里很难碰到严格意义的乡土人。在娄底大涧小学里,那些小学生见到笔者像是见了稀客一样凑过来。露出灿烂、毫无掩饰的微笑,很难想象这些人将来可能会犯罪、甚至手段毫不手软。 这些童真孩子本身是无辜的,他们没有应有的父爱母爱、家庭温暖,他们的父母需要为了家庭外出打工。诚如《中国在梁庄》里感慨留守儿童,“教育的缺失,父母的缺失,留守儿童在这里过着缺乏爱的“寂寞”生活——我就是要玩游戏,读书有啥用,将来还不是出去打工?”。喟叹留守老人,“年迈的身体还要照顾幼小的孙儿,他们浑浊的双眼里 饱含着希望——六七十岁的老两口,既当爹妈,又当老师、校长,能当好吗”。 因为这个群体缺少爱,他们伤害别人的时候便不会怜悯。因为缺少爱,他们对社会少有感恩之心。因为缺少爱,他们唯有独来独往,偶然间遇到同样境遇的他或她,便有了归属和知音。如果身在外地,这样的群体间易心心相惜而结为一伙,为了这个共同语言体能轻松的生存下去,不惜铤而走险。笔者办理的王某等人盗窃案中,王某生于四川,自幼父母便外出打工,自己围着爷爷奶奶在老家读书,读到初中即辍学,后四处打工。来到常熟之后,他碰到了操着同一口音、有着相似经历的黄某、吴某等6人。这样,几个人便开始结伙、连续作案,在他们眼里没有人管自己,那只有自己闯荡江湖,殊不知这让其他公民感到不安、让家庭因自己的沉沦而失散。 他们犯罪原因中,有社会经济发展不平衡、贫富差距进城遭遇挫折,内心不满、抱怨冲动等不良情绪转而仇视社会;有权益上逐步被边缘化,强迫工人超强度工作,甚至体罚、非法拘禁,求助无门只能通过自己的方式“活命”;有社会歧视激化梁庄人与城市人的矛盾,产生自暴心理,无法融入城市。 面对来自中国各个梁庄的诸如次类典型犯罪,单从刑法犯罪构成要件分析其是否构成犯罪、构成何种犯罪,进而严厉打击,从合法性的层面毫无赘言。但这样,社会只是在管理并没有创新,矛盾仅仅在短暂的冰冻而没有化解。 我作为检察工作最普通一员在想,可以做到利用制定的创新工作方法,做好螺丝钉,该松则松、当紧得紧方切合实际。而现在,常熟的检察人正在密切刑检联系点。在这个点中,我们正在调研犯罪原因、提出维稳策略及时对案件类型、案件特点、案发原因及防治对策进行分析总结,为领导决策提供依据。在这个点中,正做好基础性工作,开展不捕不诉说理、公诉答疑说理、刑事和解,有针对性地开展检察建议。在这个点中,我们正在加强青少年维权工作,积极参与该区域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活动。刑检部门也在做新起点帮教工程,通过走访、帮教进而相对不起诉或附条件不起诉,以期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统一。 法律本身是蒙面的女神,触犯法律当受处罚。但执行法律的人,却更应带着良知、爱和责任。对梁庄或城市的任何人犯罪,司法官都需要人性的回归,本没有天生犯罪,我辈更期盼每一个公民都能幸福。